人被带走以后,家里的手机、车、房子被搬走或者封上,家属手上留一张纸。经常被家属问到,东西什么时候能要回来。
这些东西在案子里被算成什么,决定了能不能要回来、要多久。与案件无关的,查清之后三天内就该解除退还;作为证据使用的,要等判决,判决生效后还有一个多月;判决认定属于违法所得的,追缴上缴,不归家属,也没有期限,等多久都没回音。
一、先看那张清单,扣了什么、扣走没有
《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对查封、扣押的财物、文件,应当会同在场见证人和持有人查点清楚,当场开列清单一式二份,由侦查人员、见证人和持有人签名或者盖章,一份交给持有人,另一份附卷备查。《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条把清单做成三份,多出的一份交公安机关保管人员。后面所有主张,都从持有人手上这一份出发。
清单上写着的东西,能不能拿回来另说,至少进了案卷,去向有据可查。清单上没有的,或者清单上写了、实际没搬走的,主张起来要多绕几道。核对放在签名之前,事后补记难得多。
同一部规章第二百三十条末款另有规定,执行查封、扣押时,应当为犯罪嫌疑人及其所扶养的亲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和物品;能够保证侦查活动正常进行的,可以允许有关当事人继续合理使用有关涉案财物,但应当采取必要的保值、保管措施。保留生活必需是硬要求,继续使用是裁量,用不用得上取决于侦查需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讲处置方式。查封不动产、车辆、船舶、航空器等财物,应当扣押其权利证书,经拍照或者录像后原地封存,或者交持有人、被告人的近亲属保管,登记并写明财物的名称、型号、权属、地址等详细信息,并通知有关财物的登记、管理部门办理查封登记手续。房子贴封条原地不动、车交给近亲属代管,都在这一款里,扣不等于一律拖走。
二、与案件无关的,三日以内就该解除
《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原文是,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与案件无关的财物、文件,不得查封、扣押。这一条管能不能扣,后面第一百四十五条管扣错了怎么退。
第一百四十五条的原文是对查封、扣押的财物、文件、邮件、电报或者冻结的存款、汇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应当在三日以内解除查封、扣押、冻结,予以退还。冻结存款走的是同一条路,银行卡被异地冻结另有程序,见家人被拘留后,银行卡被异地公安冻结怎么办。
三日是解除的期限,不是东西回到手上的期限,前提是先查清它与案件有没有关系,这一步由采取措施的机关做,刑诉法解释第四百四十九条第一款把处理权也归给它,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与本案无关但已列入清单的,应当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依法处理。谁扣的谁解,法院不代劳。
解除以后怎么退,《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写得具体,三日以内解除查封、扣押,退还原主或者原邮电部门、网络服务单位;原主不明确的,采取公告方式告知原主认领;通知原主或者公告后六个月以内无人认领的,按照无主财物处理,登记后上缴国库。归属有争议的财物,拖过六个月代价很大。
第一百四十五条没有申请前置条件,解除是办案机关的义务。实务里这一步很少自动发生。财物与案件有没有关系,往往要等案子查清才敢定,查清的时间不由家属掌握。能做的是把请求写成书面,附权属证明,要求归入案卷。
三、与案件有关的,等判决,看它落在哪一边
作为证据使用的实物,随案移送。《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不宜移送的,将清单、照片或者其他证明文件随案移送。手机里存着聊天记录、转账流水,扣着它是为了取证,与它值多少钱无关。侦查阶段为什么扣、卡里的钱怎么处理,另有一篇讲人被抓后,手机为什么被扣押,里面的钱怎么办。
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三款把义务写给了法院,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应当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作出处理。判决要交代这些东西去哪,不是可写可不写。第四款接着写,判决生效以后,有关机关应当根据判决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进行处理,赃款赃物及其孳息,除依法返还被害人的以外,一律上缴国库。
判决作出到执行到位之间有期限。刑诉法解释第四百四十七条规定,随案移送的或者人民法院查封、扣押的财物及其孳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在判决生效后负责处理;实物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保管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以内,将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扣押机关,并告知其在一个月以内将执行回单送回。
判决主文完全没提到这些财物,另有路径。《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款写着,人民法院在判决、裁定中未对涉案财物作出处理的,公安机关应当征求人民法院意见,并根据人民法院的决定依法作出处理。处理权在法院,申请书还是要递到扣押机关。
最终返还还是没收,看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刑诉法解释第四百四十五条补上审查标准,经审查确属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的,应当判决返还被害人,或者没收上缴国库。
还有一类容易混进去,被告人合法所有、不属于违法所得的东西。刑诉法解释第四百四十九条第二款写着,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属于被告人合法所有的,应当在赔偿被害人损失、执行财产刑后及时返还被告人。这一款把顺序定住了,先赔被害人,再执行财产刑,剩下的才返还。财产刑包括罚金,也包括没收财产。
房子只有这一处、车还在还月供,这些在第四百四十九条第二款里没有位置。能谈的是房子是不是被告人合法所有,赔完被害人、缴完罚金还剩不剩。
刑诉法解释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应当对查封、扣押、冻结财物及其孳息的权属、来源等情况进行调查,由公诉人说明情况、出示证据、提出处理建议,并听取被告人、辩护人等诉讼参与人的意见;案外人对财物提出权属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听取案外人的意见,必要时可以通知案外人出庭。东西归家属还是归被告人、婚后共同还是婚前个人,开庭时说得上,判完再争难得多。
去问的时候一件一件说,哪一件、在哪张清单上、谁扣的。混在一起说,对方只能回一句等通知。
石万斌律师|河南豫大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专注刑事辩护。